车子是从两座监狱中间通往主道的那条路开进去，这里是所谓的侧门，往前看，更里面一点是女子监狱的侧门，两座监狱的侧门相隔几十米。 李皓庆幸上次没有从侧门出来，侧门到正门绕了一个大草坪，至少要多走一两公里。 男子监狱侧门确实有个专人看守的停车场，不过肯定没有他们车的位置。 说好如果放假会打电话通知易方来接后，易方掉头就开车走了，他也说这个地方也不愿多待。 易方说话的语气有些夸张，明显是故意的。 李皓这次身上连钥匙都没有，将手机交给警卫处，迈步进去。 门卫里的人只是看了一眼他的脸就放行了。 不远处有个人影，走近看，是胡东。 有点巧，不用那么麻烦找他就碰到，胡东上次说过正式上班的时候先通知他，好带自己熟悉环境。 “干嘛穿着制服进门，这身衣服在外面不受待见。”胡东看了他一眼道。 没想到第一天上班，听到这样的话。 刚想说张教让自己刚开始上班穿制服方便进出，胡东又开口：“门卫熟悉后，就不用穿制服进出。” 嘿，省了自己解释。 “你先不用上楼，在这等我，我去拿点东西等会带你去转转。”胡东说完就走了。 这个叼毛也是拽拽的样子，李皓只得傻傻等着。 也没多久，胡东手里拿着一本册子过来，朝他身后的一条道指了指，一起去向监狱的另一片区域，这是要熟悉熟悉工作环境。 这座监狱应该建成没多久，楼宇和设施都比较新，估计从使用到现在也就六七年左右，没过多久李皓就知道自己没猜错。 原以为监区会是简单的以重刑犯或轻刑犯来划分，没想到有六个监区，用英文字母来命名，a至f，下面又细分到a1、a2或b1、b2等小分监区，常年至少有八千至一万人在此服刑，有时还远远不止这个数。 这个地区人口才几百万，可见犯罪率有多高，而这座监狱的规模非常庞大。 听胡东讲解，a、b区是低度戒备监区，主要关押人身危险性较低的罪犯和刑期较短的偶犯、初犯；c、d区是中度戒备监区，关押的是刑期较长的罪犯，5年起步的居多；e、f区是高度戒备监区，关押被判处15年以上有期徒刑，无期徒刑的罪犯、累犯、惯犯，不用细问，这些罪犯有明显的暴力倾向和危害他人人身安全的意图。 由轻到重，依次排列，也好分别。 每个监区都有独立的食堂，都是间隔开来各自的巡逻过道。 胡东走在前面介绍，李皓在后面听着，像个学生，不过心里心不在焉，他可没想在这待太久，至少不会当成长久职业。 为了不打消胡东的积极性，李皓不停点头，时不时插上一句，问点问题。 监狱里的最高长官是监狱长，下面是副监狱长和教导员。 看来张文南是三把手。 监区设正、副监区长和一个教导员，分监区有正、副分监区长和一个指导员，看来副职不少，各分监区监舍数量差不多，都在五百多间上下。 整个监狱警员五百多人，狱警与犯人人数配比较低。 协理人员两百多人，其他工作人员也是差不多这个数，李皓现在搞清楚了他是狱警，也就是管教，那些协理人员和后勤工作人员这里称警员，他们衣服的胸前没编号，这让他想到了协警这个称呼，听说他们的工资没狱警高，这点自己不在乎。 胡东带着李皓逛了一上午，还没走完一半，就到了吃饭的时间。 其实也只是认识各监区的位置，在外围走一下而已。 胡东将手中的册子交给李皓，让他吃饭后看看，下午接着带他去还没到过的地方。 食堂在住宿楼旁边的那栋，一二楼都有。 胡东带着李皓进一楼食堂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在里面，大部分是警员，很多的已经开始用餐，桌櫈都很新，摆放的像是大学里的饭堂，能容纳两三百人，至于二楼，目前还不清楚是什么样子的。 打饭菜的窗口有五个，李皓随便找了一个，排队等候。 还没排两三分钟，一个人拉了一下他的胳膊，挡了一下他的步伐，插到他前面。 李皓退后了一步，看了前面的几个窗户，有几个排的人比这人还少，这家伙反倒插到自己前面。 打量了一下那个人，帽子别在肩带里，头发有些稀松还理个平头，再看了一下四周，周围的人讥笑起来。 稀松头摇晃着身体，得意地扬扬头。 李皓小声说了一句。 稀松头转过身推了李皓一把，说道：“你说什么？” 声音大到周围人都听得见。 “我说你那么急，小心哽着！”李皓怼道。 对方明显想找茬，更不会放过这个机会，一把将李皓拉出排队的人群，另一只手握成拳头朝李皓脸上招呼过来。 李皓侧身避过。 周围原本坐着吃饭的都站了起来，哗笑着。 食堂一般都是矛盾和争执容易产生的地方，学校也好，单位也好，永固号上也是。 这种情况李皓有心理准备，但没想到第一天来上班人家就给自己来个下马威。 稀松头一拳没达到预期，又砸过来一拳，同样是左手。 靠，还是个左撇子。 李皓用右掌接住他的拳头，左拳狠狠地砸在他的胳膊肘内侧。 左拳！谁不会！ 稀松头痛得直咧嘴。 如果李皓用全力，他手臂不骨折，肩膀至少也要脱臼。 在场的人也顾不上吃饭和排队，有的在拍桌子，有的在大声膻笑。 稀松头脸上一阵红一阵白。 李皓一副无所谓的表情，心里骂道，他妈的，老子又没想过在这长干，怕你个鸟！ 你不讲武德，乱插队还能忍，但以其老资格再同周围的人一起去默契新来的，这让谁心里都不舒服，老欺新在哪个地方都会有，得了便宜还趾高气昂地侮辱有点说不过去。无论你怎么牛，李皓也会忍不住还手。 “你们在干什么？有力气去管教那些犯人！”一个声音在门口响起。 是张文南，他走到人群中大喊：“段长和、李皓，今晚开始连续三天加时六小时值夜班！” 周围一片叽叽喳喳声。 “你们看什么热闹？起什么哄？赶快吃完回到各自的岗位上！”张文南说完气乎乎地走了。 食堂里安静了片刻又哄笑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