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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02章 凋零(1 / 2)

“增上惭愧,离诸恶法,心无忘失……”诵经声越来越虚弱。??八一中?文?W?W?W.81ZW.COM

江遥一记「撼天地」破开空气,度越了俗世中的地风水火,以至于连裂空声音都还没出,就已重重轰打在楼至佛虚影上。

“诸天魔王,皆悉惊怖,归依三宝……”诵经声低不可闻。

黑云尽散,平等王坠地。

他盘膝坐在芦苇丛中,背后只剩最后一个符篆,化作一个白衣男子。

白衣男子模模糊糊,完全只是个影子,不像其他形象那么真切。江遥却陡然心惊,一眼认出了男子的身份——

浮屠教主!

江遥本以为自己会愤怒。

他本应该不顾一切地挥拳砸下去,以陨星坠地般的威能,将那浮屠教主所站立的整片芦苇荡轰成粉碎。

对着幻影挥拳,能否稍解怒苦?

事实上,他的心中却一片冰冷,好像摒除了所有情感,只剩下寒彻心骨的理智。

‘浮屠教主能挡我几拳?’

这似乎是个可笑的问题,也是个不需要回答的问题。

平等王已经坚持不住了。

“我当然放不下。”他捂着嘴唇,紫黑色的血透过指缝渗漏出来,“人世如此美妙,我为何要放下这些真实好景,去求那虚无飘渺的极乐?”

江遥落在他身前五步外,冷眼看着他临死前的挣扎。

“佛主说,有一种快乐可以出过往所有,哪怕只有一瞬间,也值得你一生去等待……”平等王嗤笑,笑中带咳,“这就是所谓极乐。你相信吗?”

江遥淡淡地道:“如果只有短短一瞬间,那么体验过极乐之后的日子,岂不是万般难以忍受。”

“极乐之后,就是永恒脱的涅槃。”平等王惨笑,“以前有很多个佛陀涅槃了,以后还会有更多的佛陀涅槃。若你放下屠刀,顿悟天地至理,就能成为他们当中的一员……”

“涅槃和死,好像并没有太大的差别。我就算再笨,也不会想要自己抹脖子。”

“嘿嘿,你跟我一样,都是执念未除,不识真相。唯一的区别,就是你从没有见过佛主。倘若你见过他,就说不出这番话来!”

“浮屠教主如何?”

“佛主是出你想象的,无法用语言描绘的强大,深远,宏伟,美丽……他的每一句话,都可以让你甘心赴死……他是所有人的救世主,没有谁可以违逆他的意志,即使是经过了好几轮转述的只言片语,也被奉为圣典,不可亵渎……”

“真有这么厉害,为何做不成天下第一!”江遥冷冷地打断他,“你莫非在死之前还想把我展成教众?”

平等王咳血而笑:“我能跟你说的,也只能是这些了。”

他的四肢开始抽搐,坐相不再庄严。

“好像也是。”江遥抬眼远望,日光近暮。

远处似起了一层黄色的风沙。

“时候不早了。”

“不早了。”平等王微喟,眼盯着芦苇丛中的一簇野花,右手垂落在地上。

再没有说话。

风仍在吹。

风吹散了血腥味,也吹走了一个凋零的灵魂。

三途苦,死者独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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